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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黑猫

下雪天遇见老虎的时候,你会爱上我

 
 
 

日志

 
 
关于我

我宁可接触那些被我的电影感动的人, 情愿收到他们有如告解生命一般的来信。 于是,我了解我的目的何在。 ——安德烈·塔可夫斯基 (转载此处文章请注明作者是九尾黑猫, 或者可以联系我,请勿擅自使用,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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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十夜》:星辰落日,百年已逝  

2008-04-04 08:08:12|  分类: 电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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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永日小品

  夏目漱石赶上了明治维新那会儿,趁着日本汲取国外技术和文化的风潮留学去了英国。和一些崇尚西学的人不同,夏目漱石在《永日小品•克莱格先生》中一再念叨自己对西洋诗不算很懂,“西洋诗要不先读过一遍,然后听人念过一遍,那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反而是对汉诗、俳句、日本能乐这些亚洲传统文化更加耽爱,曾经沉浸在找俳句和西洋词语中对等词的情趣中。四十三岁那年,他生了场大病,因胃溃疡入院治疗,大量吐血,命陷危笃,凭着一副听天由命的心境,跌跌碰碰地竟也跨过了生死关,按他回到东京后的感叹说,那是“天幸”。不过,在此之间,他的至交好友和有过神交的美国教授却相继离世,让夏目漱石备觉惋惜与生之无常。不及病愈,他便迫不及待地动笔开始记录于病间那些行云流水般涌过的思潮。写下了一份《浮想录》,记录了在病室中的一段日子和从中慢慢消失模糊的记忆。

  处女作《我是猫》是他从英国归来后在东京帝国大学任教时发表于杂志的作品,那时他已经三十八岁,算是大器晚成了。此前,他正饱受精神衰弱之苦,和妻子闹不和,执教又要被前任小泉八云的影响所困,不被学生所容。可算得是抑郁、愤懑、重压之下的作品。对于这些精神和生活中的负面影响,漱石说:“我对这种神经衰弱和疯狂深表感谢之意”。文章正是带了这种癫狂劲儿,嬉笑怒骂,赚来妙趣横生的哲思。他四十多岁大病那会儿不也是写了《浮想录》么,在文章中还特意写了病中得来的俳句不是闲暇无聊用来解闷之作,而是“逃离了现实生活压迫的心灵,蹦回了原本就该享有的自由无羁之境”。今后哪日顺手抄来这些词句,虽不见的记得当时细微确切的情境,却能被熟悉的情绪所感染,看一看当时与现在之“我”的区别。

  《梦十夜》作于明治四十一年(1908年,距今正好百年),是漱石的中期作品。少了《我是猫》的尖锐、讽刺,更为平和深沉,却还仍困就于生活带来的愁苦与生死离别的凄哀。《永日小品》也是同期的散文作品,有别于《梦十夜》荒诞幻想的梦境,后者记录的都是琐碎的生活点滴,一盆火钵,一副年代久远的挂轴,晨起窗外的雾都能落笔成文,不过这些事情发生的时间和地点都很难断定,可以来自作者记忆房屋的任一角落,不知怎的就被召唤了出来。有家中和妻子的碎语,有留学英国的见闻,也有儿时古怪离奇的遭遇。有时候甚至很难断定这事情的真伪,顿觉难免是被作者的记忆剥离加工后的影像。因为漱石打小就相信妖魔的存在,对幽灵也深信不疑,所以哪怕是在平日里也会有些幻象和灵异发现冲入他的脑海。比如那次火灾的第二天,他攀上山坡,穿过鳞次栉比的房屋,找寻到了火灾的源头,却发现找不到一丝被灼烧的痕迹,四周幽静整洁,竟还隐约传来了些微的琴声。还有几篇,总觉得是漱石精神紧张影响下的作品,把自己在英国居住的公寓描写成了但丁笔下的地狱,女主人一家都是形迹可疑,毫无人气的幽灵小鬼,而另外同样居住在此的K君就很是兴高采烈,无甚异样。回来再看看《梦十夜》中诡异的故事,便在模糊中有些了解了。漱石的词句总是充满瑰丽的想象,稍一触动便思潮汹涌,云雾缭绕,兴许多少也拜了他精神紧张多疑造成的折磨所赐。所以他也不讳言自己感谢这恼人的疾病。

  二、梦十夜

  如弗洛伊德所言,梦是一种愿望的达成,梦也有可能受儿时记忆的影响,把一些“绝对记不起来的小事”拼凑在一起。如果真要将漱石的十个梦层层剥析,理出作者的愿望和经历,恐怕是件非常琐碎的事情且需要专业知识。更何况倘若这些梦真的来自漱石每晚的酣眠,那么其细节和真实性也会因为时日推移被遗失不少,剩下的可能只是些断章残片,落笔就难免混合了平日流水般的心思。因此,通过这十个梦能窥见更多的恐怕还是作者的精神世界,对生活对世界的思考,被放大变幻了姿态重新演绎了一番。如梦的特质,每个故事都不问原委,没有严密的转合,随性而变。往往拨开那些云雾的是贯穿始终的情感脉络。

  德国作曲家瓦格纳的作品有三个永恒的主题“爱”、“死”和“救赎”。《梦十夜》中十个不相关联的梦境也有着相承的主题,“爱”、“死”和“负罪感”。

  **“爱”**

  漱石的文章虽描写细致入微却鲜少怀着柔情和关怀,大多时候难掩一种冷眼旁观的漠然,倒也算不上冷酷。细细品来那种入微的观察本就是属于笔者关切体贴的方式,似乎他从来都不善于通过柔和的言语慰藉他人。幼年被生父厌弃,生母过早辞世,辗转于两个家庭之间,离家后还要纠缠于两家的矛盾中,苦不堪言。想来这样的经历对于造成他性格中的冷漠难辞其咎。他后来之所以会无故的出手打自己幼小的孩子,有精神衰弱的缘故,也是血缘中未曾得到的亲情在作祟。不过,他对于他人的爱却是一直都倍感渴望的。留英期间,他曾写信给妻子倾诉孤独,抱怨无法从对方那里得到关心。在他的几个梦境中都会有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端坐在他心底一直未曾见过的爱情上。

  《永日小品•温暖的梦》末尾,蠕动的人群消失,雾霭散去,明亮的海边坐着一个拖曳着紫色衣袖的美丽女子,让整个梦有了个温情蜜意的结局。在《永日小品•心》中,对于爱情的追求更加明朗。欣然散步的傍晚,他望见了一个女子,只凭着那脸儿,就足以认定“那是一张专为我打造而成的脸,是百年前就已矗立在了那儿,眉目、鼻子和嘴都在等待着我的到来的一张脸。也是百年之后,就是天涯海角也能让我追随不舍的一张脸。”而后,他也并未与她相遇,只是在迂回幽深的巷子中跟随着她,她走到哪儿便跟到哪儿。到了《梦十夜》中的第一夜,甫一开篇就是一位姣美女子的濒死,仿若还未相恋便要失去的爱情,用百年的等待考验他对爱的坚毅。他为她用珍珠贝壳挖墓,捡来星辰碎片作装饰。坐在青苔上看着日头升起又坠到海的另一边,嗅着墓前生长出的百合,惊异的迎接百年的到来。爱情的再次降临,只不过是无意中的一瞥,晨星的一眨眼。爱情在他的梦中是熠熠闪烁的,散发彻骨香气,需要漫长艰难的等待。仿佛爱情就是这百年等待。

  第五夜的梦境更是透露了他心中那亟待期盼却无缘相见的爱情。临死前唯一的眷恋是思念中的女子,可那骑着马儿追逐着时间飞奔而来的少女,而最终却因命运的捉弄无缘见面。将怨恨镌刻在了岩石上。到了第九夜,等待爱的成了一对母子。母亲拜神祈愿,不停追问,等待着早已不能归来的父亲。女人的爱情,儿子的父爱就这么隐匿在寺庙的钟声里,于石板路上不见了踪影。

  可见,漱石对待爱是可望不可及的态度。父亲的无情与婚姻的不如意不无关系,让他心中企盼的爱一直高挂在触手可及的空中,埋在星群的光辉里,眨着眼睛。待百年之后,它才会落下,等他去找寻。

  **“死”**

  十夜里有八夜都谈及了死亡这一话题。恋人之死,切腹之死,杀戮之死,老人之死,跳海之死等等,在梦里都殊途同归。漱石在《永日小品•猫之墓》中就借着家猫濒死的故事写过对于死亡的无奈与畏惧。眼见平日活跃的身形没了生气,跟朋友生分了,食物再丰美都难以入喉。毛发稀稀拉拉地掉光了,身心俱疲的样子,后来还呕吐了起来,眼中的色泽逐渐黯淡无光了。最后呜咽着倒在了墓碑下。

  自从27岁罹患肺结核后,漱石一直疾患缠身。慢性结膜炎、神经衰弱、痔疮、糖尿病,还有最终致命的胃溃疡都摧毁着他的意志。身患恶疾的人最逃不开的便是死亡这个不愿面对的问题。

  面对赴死的恋人,“我”反复问道:“不会死吧?你没事吧?”女人以静谧的语调答道:“可是,死,是奈何不得的呀!”这第一夜中的死是无可奈何又无法挽回的;武士因为悟不了道,决定自刃以求保全尊严,却望着锋利的短刀始终横不下一颗心,哆嗦了起来。到了第二夜中,满是想死却不得,徒增对死的恐惧;第四夜中的老爷子吹着笛子,趟到了河心便再没上来,留下一群孩子还等着他上来变完刚才的戏法。死亡就这么不期而至,留下了不解的谜题;“我”在第七夜中为着不知驶向何方的渡轮所苦闷,顿感生命的虚妄,在跃入大海的一瞬才开始顾惜生命,带着对死亡的恐惧和悔恨沉入波涛。

  在死亡面前,每个人都是旁观者。

  **“负罪之感”**

  第三夜的故事最为阴暗诡秘。雨夜里,“我”背着瞎了双眼的儿子,游走在田野和丛林间。孩子一直以洞悉一切的语气跟他说话,言谈间让人心生不快。“我”对这个儿子是没有一丁点的好感,只想着快点甩掉背上这块沉重的包袱。不想,却发现这孩子本是“我”一百年前杀的一个人。

  拍摄这个故事的导演清水崇对于这种负罪感有自己的见解。探究夏目漱石的生平便可发现,在他婚后的第二年,也就是三十岁的时候,妻子镜子曾经流产,同年,镜子还因精神问题欲意自杀。导演将这些细节加入到影片中,暗示主人公的罪恶感来自夭折的胎儿,还有和妻子不和的夫妻关系。这样解释,确实让故事变得简单清晰了许多。不过,在文中作者曾写过:“这孩子就像一面不会漏掉一星半点的镜子,烛照和洞悉着我全部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字里行间还透露着对于这个儿子的无法忍受,却无法摆脱。在我看来,这个孩子更像是漱石本人,那个幼年遭遇坎坷,知晓他一些私密隐痛的自己。这样的自己让他恨不得赶紧抛在一边,逃离远走。父亲对于儿子的那种漠不关心和抛弃之心,更像生父对漱石的冷酷,对于幼子莫名的厌恶,并加之以无情的抛弃。多年后,对于自己孩子的态度,竟有些神似当年生父的那种冷酷。那些被他厌恶、摒弃,早已扼杀在襁褓中的情感,却这么悄无声息的跟随他多年,突然压在他肩上,让他无法喘息。便也成了这个似梦似真的故事。

  还有一种罪恶感来自于第十夜。庄太郎因贪恋美色被挟持了走,本以为是段艳遇,没想到却要了性命。其实耽恋于看女人并不是什么大罪过,只不过这种执着的小欲望往往会招致来灾祸。夏目漱石似乎也没想因此就扳起脸“沉思悔过”了,因为那顶象征着垂涎美色的巴拿马草帽后来又戴在了别人的头上。

  三、百年释梦

  对于《梦十夜》的改编,十位导演各有自己的方式。与其说这是一个百年后被一一作答的谜题,毋宁说导演们通过各自的镜头演绎着自己眼中的夏目漱石。有人着力通过影像再现原作的精神,有人则通过变动故事对于摸不着头绪的梦境做出自己的解释,还有人干脆把漱石的梦境为画板,添上自己极富个性的图像。

  最能体现原作精髓的梦二夜出自市川昆的手笔。丰富的文学作品改编经验和早年便已曾将《我是猫》搬上银幕的经历,都让市川昆对重现夏目漱石的精神世界更加得心应手。黑白默片的手法,使武士无法开悟的痛楚和备受和尚羞辱的愤怒都凝聚于一方不大的画面上,盈满了随时要冲破屏幕的力量。刀作为黑白画面中唯一被上色的物品显得格外醒目,暗示了它才是武士悟道的关键。看不透生死的武士,待到时钟敲过了点却仍旧无法悟道。

  日本影片最重要的类型片之一就是恐怖片,许多恐怖经典之作也源自日本,他们对于恐惧元素独到见解和运用不是好莱坞那样简单复述故事便可轻易重现的。电影中有四位导演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以恐惧奠定梦境的基调,而恐惧出现在每位导演镜中又是如此风格迥异。清水崇得到了最富诡异色彩的梦三夜,他也将这个梦变成了最让人脊背发冷的噩梦。梦四夜原本是个神秘如童话般的故事,清水厚对故事作了较大的改编:吹笛子的老爷子成为了一个若隐若现的虚幻人物,令人疑惑的故事从夏目漱石的童年秘密重新开始。看完后,总觉得少了些本来梦境的童话质感,更像是灌输进过盛情感的普通悬疑温情故事,如若拍成长篇也能赚尽不少眼泪吧。漱石的梦五夜是结束于悬崖岩石上的凄美爱情,许是想区别于梦一夜荡气回肠的百年恋情,丰岛圭介的故事遍布了玩偶般的妖怪和亦真亦假的死亡事件,成为了最让人摸不到头绪的改编。将恐怖混入癫狂式的嬉闹是梦十夜导演山口雄大的手法,画面的冲击力倒也算迎合了原作中这个很是蹊跷的梦。只是血肉横飞,满地流肠子、脑浆的画面还是让人有些不适之感。

  自觉有些败笔的是松尾铃木的梦六夜。古人雕刻师运庆,在寺庙的山门上洒脱地雕刻着哼哈二将,穿着过时的他以毫无拘束的刀法让人感到古风犹存的时光倒错感。松尾铃木有些取巧的将一个现代人放到了古代,边跳街舞边雕刻,虽也制造了和时代不协调之感,但是效果却过于浮夸,难免有哗众取宠的感觉。所以说,放弃故事本身,只是单纯追求相反的一种极致,不但无法展现精髓,反而有种弄巧成拙之感。同样极具颠覆视觉画面的梦七夜,来自天野喜孝与河原真明的合作。影片以动画的形式展现故事且运用了英文对白,但由于完美体现了夏目漱石瑰丽想象的画面,反而并不觉得突兀。漱石在《温暖的梦》中曾有这样一段与大海有关的描述:“白、黑、黄、蓝、紫、赤,几乎所有的明艳色彩,都有如大海涌起的波纹,在幽深的洞穴地下,幽微但却美丽地蠕动着,仿佛杂然并陈的五彩鳞片”。梦七夜就还原了这种日常难以得见的美景。

  夏目漱石在文章中喜好用百年以计时,时光就在字里行间消逝得毫无影踪。可谁又知道这时间何时飞驰何时停滞呢。整整百年之后,十位导演用影像让时光稍作停留,算是为这百年间它悄然改变的容颜做一个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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